清言

杂食党,只要有粮,不挑

鹿上花

  金銮鹤羽是总寮赠与姑获鸟的服饰,金丝银线绣成的袍子华贵大气,想着姑获鸟也是寮里的老人了,一批批带大年幼式神,来点靓丽的以示嘉奖。

   姑姑的主上似乎没这些时间。小鹿男不解,姑姑好歹经常跟着主上出去任务,换一件新潮的衣服不是很好吗,可他不敢去问,姑姑倒是知道些什么,却并不打算告诉小鹿男。

  人走茶凉,冷暖自知,姑姑都懂,才不会去期待,所以只能艳羡地看着其他寮的同伴们换上新妆,在他们主上惊艳的目光中羞红脸。于主上而言,这种耗时耗力只为一件衣服的事情,实在是太愚蠢了,与其在这上面浪费自己的时间,还不如去扫荡几次大蛇,御魂和达摩才是大业。

  姑姑的渴望小鹿男看在眼里,他却做不了什么,连觉醒都没有的自己可以做些什么呢?

  心事扰乱了节奏,敲出来的鼓音都是嘈杂的,一起唱歌的山兔看不下去了,告诉他,每当月圆之时京都西郊的山上会有妖市,交换的物品千奇百怪,也许小鹿能找到想要的。

  小鹿男敲了敲他的小鼓,软绵绵的耳朵立起来,“好,我来想办法。”

  小鹿男没有告诉姑姑他在做些什么,他想给姑姑惊喜,姑姑也没有问,之前还担心自己将小鹿保护的太好,万一自己不在了,这孩子。

  “万一自己不在了,”姑姑放下针线,手中是小鹿男还没有缝好的小马褂,院子里的银杏被秋风扫落一地树叶,小鹿今早踏出来的蹄印还看得分清,“也就这几天了吧。”

  主上告诉姑获鸟茨木要升六星的时候,姑获鸟并没有惊讶,她知道,这一天是躲不掉的。主人需要更加强大的式神,而自己已经繁华落幕。

  姑姑不怨恨主上,既然回应了人类的召唤,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算是报答那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至少曾有有过的心血培养。姑姑很满足,从最开始的荒芜一起征战,还能见证那么多孩子的成长,够了。她只是放不下小鹿男,小小的一只,会在受伤时泪汪汪团在她怀里撒娇要安慰的小鹿,会睡眼惺忪软绵绵叫姑姑的小鹿,会揉一揉脑袋就给你灿烂笑容的小鹿。

  她想跟小鹿男说一声抱歉。

  “抱歉啊,孩子,岁月漫长,最后还是要留你一人孤身走过。”

  那天和平常一样,微风掀过窗檐的风铃,不起波澜。姑姑在小鹿男出去时叫住他,细细的看了一遍,她把小鹿男垂下的刘海捋上去,揉了揉小鹿男毛茸茸的脑袋,“早点回来。”小鹿男踢了踢蹄子,走上前环住姑姑的腰,“好”,说罢在姑姑的脸颊上啾了一下,“姑姑,今天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小鹿男蹦蹦跳跳的走出阴阳寮,他没有看见,身后姑姑的目光,掺着眼泪,落在他身上,掉进脚下昏沉一片的泥土里。

  回来的时候小鹿怀里抱着小小的包裹,他开心的叫着姑姑的名字却没有回应。

  一遍两遍三遍,整座寮像是死寂的坟场,无人回应,小鹿安静了。

  身边高大的六星式神欲言又止,小鹿低下头,仿若不见,走进了姑姑的屋子,什么也没有去问。

  有些事情不需要说也是知道的。

  小鹿男跪在姑姑的床榻上,怀里的包裹打开,是一件银灰色的羽织。不算精致,小鹿却已经想了几遍姑姑穿上它好看的样子。屋子还没有收拾,小鹿想,那我来整理吧,像姑姑之前做的那样。有几只羽毛藏在柜子角落,小鹿男小心的把它们拿出来,要是姑姑在,小鹿就要笑姑姑了。要是姑姑在,就这么想着,眼泪却自己掉下来,一滴一滴落在羽织上,不一会儿,薄薄的一层洇湿了一片。

  不能哭啊,小鹿男轻轻地对自己说,我已经是个大妖怪了。

  他手心笨拙的想要擦去眼泪,却在双手覆盖眼睑的一瞬泣不成声。突如其来的黑暗为所有的脆弱找到了一个不会被嘲笑的缺口。再没有能为他擦拭眼泪亲吻他伤口笑着说痛痛飞的人,也没有灰墨色羽织遮一方和从梦中醒来哼唱的童谣藏在心上。这里还有姑姑的气味,在存在的最后的几分几秒等来了小鹿,来告诉小鹿,抱歉啊,连念想都不能留给你了。

  空空荡荡。

  会哭的孩子招人喜欢,那,姑姑,我哭了,你在哪儿呢?

(未完)


#文笔废,OOC,谢谢你看到这里


不是那么像王子的黑白王子的故事

  安度因:你走,现在,马上,立刻。

  安度因:别告诉我你背上两只是从刚烧烤架上拿下来,椒盐味的?

  拉希奥:······

  拉希奥:不是,其实我······

  安度因:其实你也是为了艾泽拉斯,为了大地上的生灵。

  拉希奥:······

  安度因:恩,我懂。

  拉希奥:不是,你别生气。

  安度因:生气,我怎么可能生气,虽然你只是打晕了我顺便放走加尔鲁什然后再扰乱时间线并且害的那场审判变成笑话,但我是不会生气哒。

  安度因:哦,对了,你是龙我是人,敲那么一下也不会太疼,一点都不疼,也就之后让我一直头晕了一个星期。

  拉希奥:······

  安度因:你还有什么说的。

  拉希奥弱弱的举手:其实我可以解释。

  安度因:你说,我听着。

  许是安度因的面无表情吓坏了这只小龙,拉希奥顶着泪汪汪的眼睛刚想开口,安度因左手抄一个沉默贴他脑门,右手直接抡起牧师权杖照黑龙的面门揍。什么都别说,禁锢眩晕来一套。昏过去的黑龙王子只来得及想,怎么维纶把这些也教给了王子。

  被眩晕的拉希奥变成黑龙幼崽的模样,软趴趴掉在毛绒毯上。维纶老师讲的果然没错,牧师果然就应该提起法杖肉搏战,不怂就是干,安度因这么想着,挥了挥扬起的灰尘,提溜起小黑龙的后颈肉,小尾巴垂下来晃啊晃。

  王子的房间在城堡深处的高楼上,傻爸爸给儿子特地挑了城堡里最幽静的地方,安度因探出窗户,这么高,够了。

  ······啪。

  安度因一点也没有负罪感的把小黑龙从窗户扔下去,恩,他皮糙肉厚。看着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真是太罪恶了,我怎么能这么做,安度因似羞愧万分的捂住胸口,圣光一定会原谅我的。这么想着的安度因心里好受多了,他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准备去找自己的父王讨论关于暴风城里有翼生物的飞行管制问题,人类王子可是很忙的,至于那条黑龙?什么,黑龙?刚刚有谁来找过他吗?

  ······

  朦胧的灯火掩于轻薄的云层,城堡在一浪又一浪的喧杂声中安静下来。

  安度因并没有关窗子的习惯,他喜欢在晚上枕着清风掠过窗棂的低吟入睡,只是今天睡的有些晚,但绝对不是因为担心某只不负责任的黑龙,安度因把自己埋进厚厚的天鹅绒被中。

  也许是过了很久,也许并没有,半睡半醒间安度因似乎听到有类似巨大蝙蝠拍打翅膀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轻,在风里游荡,轻飘飘像是找到栖息之地。一盏花开的寂静之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安度因床边停留,空荡荡的被子鼓起来,有温暖的臂膀环住安度因,炽热且轻柔,像是环住世界般小心翼翼。

  迷迷糊糊,安度因贴近那团温暖,蜷缩进他的怀抱,在梦里似乎有人亲吻他的发梢,温柔而虔诚。黑暗中安度因没有醒来,他没能看见那人目光中的深情,从他的发丝划过,停留在他的唇间,似有月色沉浸,揉碎了夜空所有星光的深情。恬淡与安心落于唇间,如深陷云端的柔软,安度因沉沉睡去,

  好梦,我的王子。

#OOC严重,谢谢你看到这里

鹿上花

    你知道人类的爱是什么样子吗?

    半山腰的小溪扬起潺潺流过的风,越过山岚,树叶里藏着花香,那盛开在向阳山坡上,一大片一大片的温暖。

    像我们这种血液都是冷冰冰的妖物,恐怕碰过一次就再也放不了手了吧。

    小鹿男这么想着,甩了甩尾巴,橙红色的头发埋进树荫深处的荆棘里。

(上)

    召唤的光芒散去,不知是谁传来一声悠悠叹息,顶着蛋壳出生的小鹿男还没有睁开眼睛,就被他的主上遗忘在空荡的召唤阵里。

    姑姑弯下腰,抱起了这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决定抛弃的式神。小小的一团缩在姑姑怀里,稚嫩的双瞳里闪烁着微光,像是细雨过后夏夜里飞舞的流萤,只留一个小尾巴在外面,摇啊摇,短短的一揪。

    姑姑叹了口气,羽翼轻轻拍打着小式神,悠悠哼唱歌谣,稚嫩的式神感受到温暖,越缩越紧。

    主上并不是太喜欢他,小鹿他懂的。

    式神的成长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只要主上愿意投入足够的灵力,哪怕是觉醒也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当然,小鹿男是享受不到的,连名字都没有的小鹿男,又怎会值得主上如此费心。从召唤阵中踏出的那一刻,姑姑的怀里多了一只团子,橘子色,棉花馅儿的小鹿团子。

    时光漫长,长啊长,从四只蹄子颤悠悠地站立,一点点拉扯到可以放心让他在庭院撒欢,姑姑的心里填满欢喜。在若有意若无意的忽视中长大的孩子乖得令人心疼,小鹿男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向主上撒娇些什么,哪怕是在姑姑面前,他都是一样的温顺怯弱。

    主上为茨木的到来狂喜,小鹿男偷偷地去看过这个式神。太

    鼓阵中啃着红达摩团子的茨木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看他的小鹿,小鹿知道,主上一心想要的就是他,当初召唤时自己却过来了,一样柔软稚嫩的幼角,不一样的是他是传说中实力强劲的鬼王。小鹿男只是看了一眼,哒哒走远了。

    从一开始就不是给自己的温暖呢。

    也许是妖怪天性的聪慧,小鹿男没有提过什么要求,可能是不会被主上满足吧,在阴阳寮里,他永远都是乖巧的,就连撒娇,都只是窝在姑姑怀里,柔软矜持,像是只有在傍晚才会绽开的花,不去奢望白昼阳光的炫目,安静静的盛开,安静的凋谢。

    唯一的一次任性也只有对姑姑说他想吃达摩团子吧,白白胖胖的,是在看到茨木吃到之后,带着自己也不明白的不服气的心理。虽然心里痒痒的,小鹿男好几次看到姑姑却说不出口。姑姑看出了小鹿男的心事,不知道是什么,还在感叹着孩子大了心里藏得住事儿了等着小鹿开口。小鹿男犹豫之下还是拉住姑姑的衣角,小鹿蹄子都快把青石板的地面刨出个坑,羞涩的耷拉下来。“姑姑我想吃,达摩团子。”姑姑看着耳朵都变得粉红的小鹿男,脸上憋着笑,揉了揉小鹿软茬茬的脑袋,“好”。

    在姑姑收拾掉落羽毛的那一刹那,小鹿男就后悔了。因为自己的话,姑姑得花出更多的时间去收集碎片,姑姑没有抱怨,每次回来都是收拾好战斗的狼狈来见小鹿男,可是,敏感如小鹿男又怎么会不知道呢?或者是羽织颜色的变化,或者是发髻的更改,小鹿男都记得。他告诉姑姑,他不想吃了,他不要姑姑这么累,说这些时小鹿并不敢去看姑姑的眼睛,他别过头,垂手缩在那里,局促而不安。姑姑把小鹿男拉进怀里,和往常一样,把他没有翻好的衣领理齐整。

    有欲望是好事,姑姑这么告诉他,小鹿男没有听懂姑姑的话。

    姑姑从怀里掏出达摩给小鹿男时,小鹿男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酸涩的感觉从心底漫上来,在眼眶聚集,他擤了擤鼻子,争取把声音粉饰的和往常一样,要看上去很开心,小鹿男这么想着,眼泪却还是在说谢谢的时候不争气的掉下来。姑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鹿男不想说,姑姑只能紧张的把他搂到怀里,不哭不哭、

    如果可以,他宁愿当初没有说过。

    你每一次的任性都会有爱你的人买单,当你回头看他们的时候他们会微笑着告诉你他们愿意。

    可是你知道,这是不应该的。

    小鹿男知道,这是不应该的。



(未完待续)

#剧情废,OOC,谢谢你看到这里。

其中月

(三)
#三日月宗近的场合

    君不见,苍颜白发形销枯,相思可入骨。

    早些的时候,刀剑的男子三两两用过餐,三日月来的时候,碰到不少准备出阵的同事,颔首微笑,道一声早安。进去看到长谷部纠结的站在一份未动的餐桌旁,三日月了然,轻车熟路地从长谷部手中接过餐盒,迤迤然去看看主上。

    空气里弥漫着早春特有的矜持和慵懒,报春的草木害羞的探出一只脚窥视世界,不小心将自己的气息洒露出来,混合进阳光的温暖。

    穿过堂屋,三日月看樱花烂漫,粉色的花瓣招摇在清爽的风里,一大片开的热闹,倒是有些大阪城当初的样子,他想着空荡荡的内室稍稍有些冷清,便返身折了一枝。

     甚好甚好。

    敲了敲纱障,没有回应,三日月问了声“主上?”屋子里传来东西坠落的沉闷声响,“唔,进来吧。”

    “失礼了,”推开纱障,看到的是裹在一团被子里的主上,发丝纠缠在一起,他正举着木梳苦大仇深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三日月抬袖掩去嘴角微笑,眉眼弯弯,俯身在主上怀疑的目光中接过木梳。

    镜子里容颜姣好的男子目光温柔,似有微光迷离,均匀的散落在他周边,空气中浮动的灰尘都安静下来,审神者伸出手想要触摸镜中的男子,碰到一指冰冷,不由喃喃,“三日月,你长发的样子一定也是极美吧。”木梳停留了一瞬,又若无其事的滑下,三日月无心的提了一句,“长发啊,爷爷我也是留过的。”

    今天明明是休息的时间,老人家有些懒,好不容易给主上打理好一头乱糟,又陪他带着一群不知哪来那么多精神的短刀演练后,三日月赶紧悄悄趁着主上不注意溜出来,顺路去了一趟厨房,心安理得的找到小狐丸收起来的夹心油豆腐。

    庭院里的樱花灿若朝霞,处在那一寸土地连天空都是粉色的,宁静纯粹的灵力在树下氤氲,一圈圈向四周漾开,审神者将自己的灵力赋予它,虽然没什么意义,只延长了它的花期,不过一众年长稳重的付丧神倒是很心水。

    长发的自己啊,主上不提及的话,恐怕自己都要忘了。

    天下至美的誉赞,你能想象得到的,是九天高悬的清冷明月,是初春菡萏的渐融冬雪,是湖面上升起的流转星光,是枝丫间扶乱的暗香盈袖。那时的他还是长发,每天为他束发的,都是那一个,看上去狂放不羁气吞山河,实则笨手笨脚的男子。小心翼翼为他梳理,若是牵扯了发丝便会泪汪汪的看着自己,像只知错的大型犬,明明战斗时那么野性,在他的面前又那么温顺。

    铜镜里的日光拆去了躁动,大阪城高大的城墙也遮掩了城外的硝烟与纷争。即使是小小的一座阁楼,即使是作为刀剑的神灵未能饮到战场的鲜血,三日月依然是满足的。有一个能让自己去爱的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那人的样子快要浮现到眼前,熟悉的足音惊扰了三日月,他下意识地回首想轻声叫出那个名字,却在看到一期一振之前生生止住,风姿俊秀,是百年来藏在记忆里不曾改变的剪影,三日月嘴角的弧度上扬,连眸中新月也在璀璨阳光下折耀出明亮的色彩。

    点头,转身,擦肩而过。

    三日月看着那背影隐入长廊,消失在朱红色的门扉,才回过头,重新捧起那杯茶,低低一句,好久不见。融化在风里,谁也没听见。

    清风不沾绿叶,这个一期一振没有转身,他没有看见三日月的目光,目光里浸润了多少记忆的不舍和岁月的温柔。

    院子里的花开了又谢,梅雨过后是聒噪的蝉鸣,是永远都没有办法忘记的温和恬静,只是那年大阪城的樱花,他们早已错过。

    三日月抿了口茶。

    也好,只是可惜了宁宁的那番苦心,五阿弥切只斩去了发丝,那些不能斩除的,依然密匝在心里。

    荒冢坟沙丘上花。

    春日的暖阳有些熏人,三日月放下手中转凉的茶盏,眯了眯眼睛。大风吹过樱花萧索,他接住飘零的花瓣掩进衣脚,蜷睡在樱花树单薄的阴影里。

 

(完)
#文笔废,剧情废,谢谢你看到这里。

其中月(二)

#一期一振的场合

    身着神官服的男子纸扇轻摇,堪堪掩住唇角。身边的侍者剪一枝樱花置于刀架,三月里的春光啊正旖旎,燕子的呢喃藏在招人的风里,翠绿色的灵力在狭小的刀室汇聚。

    辅以玉钢,附以砥石,焚以烈火,以审神者之名,刀剑的男子凭此神依。

  “这次是一期殿啊,主上。”

    从漫长的沉眠中惊醒,一期一振试着睁开自己的眼睛,在阳光的一角还未亲吻他的瞳孔,他先听到清冷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像是清泉流过石琮,落花葳蕤盛开到他心底。

    缓缓的睁开眼睛,肌肤触碰到清风的温柔,血液开始汩汩流动。他应和着主上的呼唤,最先看到的却是主上身旁男子身影。怅然和甜蜜,苦涩和欣喜在心间荡起涟漪,他只当自己讶异于那名男子眼里新月和面容的华丽。

    主上告诉他,这是三日月宗近,顺手把自己交给他,让三日月好好照顾。自称爷爷的三日月只笑着说主上就知道差遣老头子,便也接过带新刀的任务。

    三日月是个很温柔的人,胡闹的弟弟们在自己没来的时候全都是三日月照顾,虽说身为刀剑的精灵从铸造之初就已存在,但来自长者的关怀确实安慰了弟弟们自己不在的委屈。低练度的自己也是三日月带着上战场,没有像关照短刀那样把自己护在身后,却每每在自己力不能及时拉一把自己,他没有缺席不成熟的自己的每次出战。

    哪怕这只是主上的安排,一期还是很感谢他,怀着对未知的恐惧用人类的躯体现世,有一个人片刻不离的陪着自己。

    当陪伴变成习惯,渐渐的,一期一振发现自己待在三日月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多,不自觉的总是想去看三日月,会在目光不经意接触的刹那垂下眼羞红脸颊。他开始注意三日月的一点一滴,在意他不能吃辣,会因为少少的芥末呛出眼泪,吐舌头的模样也觉得可爱。喜欢他悄悄欺负小狐丸的样子,被发现时笑眯眯装傻。哪怕是眉梢染上倦意,掩袖打哈欠的姿容,在一起眼里也是说不出的舒心。

    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悸动,每一次交谈都会让喜悦填满心底。

    可惜,岁月不许漫长的考虑。在一期还没有看清内心的欢喜,命运就让注定的两人相见,用一场诀别,在他和三日月之间刻上一条无法跨离的线。

    天下一振,烧毁之前的自己,也是可以堂堂正正可以唤三日月为夫人的人,以悲伤地姿态出现在他们面前,在三日月还没有来得及诉说离别后的相思,就带着不甘和未尽的思恋在他怀里消失。

    从未见过如此的三日月,似疯魔般挖掘脚下的泥土,脆弱无助的哭喊他的名字。

    那个一期一振不是我。一期一振这么想着,他知道自己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去拥抱那轮月光。

    接下来的时光毫无波澜,与天下一振的相遇对本丸来说只是小小的插曲。众人曾担心过三日月是否会一蹶不振,审神者也旁敲侧击,想问出些什么。老人家笑的风光霁月,哈哈哈声里揭过一页。

    众人只说,毕竟是天下五剑的胸襟。一期他懂,不是这样。三日月离他越来越远,抗拒他的接近,平日里找三日月说话也好,切磋也好,三日月总是点到为止,礼貌疏离。他把自己关在极夜的深寒,徒留一期一振在纱窗的另一侧,看着他在无人关注的角落咬着手腕默默哭泣,把深藏的记忆翻出来折磨自己,然后,第二天,收拾好自己,还是众人眼中云淡风轻的天下五剑。

    一期一振都懂,可却只能看着,偷偷看着。想为他拭去眼泪,拥他入怀,告诉他自己就在这里不会离开,却没有这样的权利。

    一期一振没办法不去恨消失的那个自己。

    下一次出阵三日月兴致高昂,主上劝不得。一期立即向主上申请,希望能编入三日月所在的队伍,主上答应了他,欲言又止。一期猜到主上想说些什么,只能苦笑。

    熟悉的战场,敌军的进攻算不上猛烈,尤其对三日月而言,轻描淡写化解攻势,当一期安心想去照顾其他人时,三把长枪穿透他的胸膛。仿若时间停止,一期似听到心脏撕裂的声音。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穿过敌军的刀剑从他们手中抢回三日月,又是怎样用颤抖的双手将他抱回本丸。

    深红色的血液在三日月的狩衣上开出绮丽的花,染红一期一振的手套,沿着他军装的纹路滴答滴答的绽放。

    主上赶紧交给他可以起死回生的御守,一期一振赤红着双眼深深一拜。亲眼看着御守融入三日月的身体,重伤的一期才不得不晕过去。

    华灯初晓,醒来时一期一振发现自己躺在三日月身边。病榻上的三日月脸色苍白安然,一期撑起手痴痴看着他,不想去问三日月怎么会躲不开。在他不懂的时候,他已经深陷,在他想说的时候,擦肩而过无力回天。可尽管是愚笨的,尽管是卑微的,一期一振他不想放弃。

    他伸手抚摸三日月鬓发,蝴蝶羽翼掠过花蕊般温柔。三日月听不见,他才可以说。

    一期一振不记得那些年的樱花开的有多绚烂是否璀璨了朝霞,也不知道锦帘屏上的相思在高台院的寺庙盘绕了多少年。

    他只知道,既然是轮回安排再次相遇,此间存在的一期一振注定重新爱上三日月。

    不悲忆过去,惟希望未来。

    所以,如果可以,以后你眸中新月的倒影,可否为我留一席之地。


(未完待续)

#文笔废,OOC,谢谢你能读到这里。


其中月

(一)

#天下一振的场合

    没有存在的过去,没有希望的未来。

    从灰烬中醒来,身上埋着大阪城的废墟,脚下的焦土因鲜血浇灌熏腾出土腥味。他名天下一振,业已烧却之刃,本应不存于世。

    此处应是地狱,没有光,也没有人声,只有零散堆砌的尸骸,以诡异扭曲的紫色天空为背景,不时响起凄厉哀嚎。除了他,剩下的是由枯骨和刀刃盔甲组成的怪物,彼此厮杀,以另一种残忍的形式存在。

    此间烧毁的大阪城,是天下一振存在的证明,亦是其沉熄之所。

    虽然还能说是或者,但作为付丧神,没有人类的愿力供给,想要维持住现世的灵体,天下一振只能去狩猎周围的怪物,从它们身上夺取灵力。因怨愤扭曲而成的怪物即使是灵力也是污浊的,若不是身为天下之刃的自傲,怕是也早已堕落成与之无异的怪物。

    杀戮,吞噬,活着。

    日复一日的沉沦在绝望和憎恨的深渊,连心中的那抹樱花树下摇曳的月光也越来越模糊。天下一振不知道,自己还能保持这样的存在多久。

    本已不期望救赎。

    厮杀成为本能,在闻到了不一样的气息时,天下一振下意识的想要袭击它们。与以往的敌人不同,这次的气息很干净,像是清晨沾上雨露湿气的阳光。同为刀灵的他立刻反应过来,是付丧神。

    “会更加美味吧。”天下一振这么想着,放轻脚步潜入,充沛的灵力实在显眼。本体刀握紧在手上,天下一振做好袭击的准备,却在人群中,看到了最在意的人,一眼足矣,所有的等待都有了慰藉。

    三日月宗近,他灼于烈火陷于泥淖都不愿忘记不远放弃的那抹月光。仅仅是目光触及的一瞬,内心的狂躁都好似得到了平息。不敢相认,转身离去的刹那扫到他旁边青年的身影,狂暴如烈火瞬间在体内点燃。

    那是张令人作呕的脸,嘴角溢出来的温柔和幸福让他恨不得把那张脸撕下来。

    天下一振气息愈发浅薄,就和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一样,所有的暴虐隐藏在表面的平静之下。污秽从皮肤上渗出,缠绕上衣饰,整个人包裹进黑泥,尖锐的骨刺撕开肉体暴露出来。手中的太刀先于身体行动,刀尖直指水蓝发色的青年,一想到将会从他的口中念叨出那人的名字,嫉妒与怨愤就快把天下一振吞噬。赶紧杀了他,劈开他的肉体,碾碎他的心脏,把他也埋入这方地狱。天下一振这么想着,却在靠近三日月时微微晃神,一瞬擦肩,足够青年警觉提刀相抗。

    刀刃割裂肌肤沾染血迹,两者的战局太过混乱,众人只能在一旁看着。天下一振放弃了活下去,如濒临困境的野兽以命相博。他已经做好了随后被消灭的觉悟,只不过在结束之前一定要带走青年。

    本来是这样决定的,却在三日月宗近的轻哼下溃不成军。

    皎若明月的男人轻轻一声御前大人,温柔且缱绻,似三月初春里的落花拂过月光,安安静静的飘到争斗两人的心上。

    众人眼中的怪物停下动作,两人分开,三日月一步一步靠近了他,脚下似走过几百年的时光,缓慢而坚定。天下一振的喉中发出类似野兽的低吼,骨刃聚拢在他身前。三日月没有在意骨刃的锋利,即使划破肌肤绽放出血液的灿烂,即使黑雾滚滚吞没了眉眼,三日月依然准确的捧住了怪物的脸,眸中新月烨烨,藏不住的怀念和相思滴落下来。

    一众付丧神按住刀柄向三日月聚拢,准备好随时援护他,怪物似乎安静了。只不过它身上翻滚的黑雾越发浓稠,粘附上三日月,又在三日月即将被吞没众人打算把三日月拉出来的前一刻烟消云散。

    黑雾下隐藏的是一张熟悉的脸。刚刚打斗青年更是神色莫名,想要拉住三日月,却终是没有动作。

    天下一振倒下来,三日月环住了他。

    三日月听见天下一振在他耳边这么问,“为什么会认出我呢/为什么还要认出如此不堪的我呢?”声音里的苦楚扎在三日月心上,三日月没有回答,只是环紧手臂,抱得更紧,恨不得融入骨血。天下一振没有等到回答,身体开始崩溃。三日月眼中升起不可置信,眸中新月掩于浓雾,如暴雨中凄惨凋零的玫瑰。

    终焉的倒计时响起,在三日月的怀中,他只来得及留下一句没有回答的疑问。

    呐,夫人,今年大阪城的樱花,是什么颜色的呢?

    朝露般消散,此即他身。


    三日月慌乱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四散的流光,星星点点的光芒聚拢在手心又从指缝溜走,他攥的越紧流失的也就越快,在他的眼泪还没有溢出的前一刻,手心里已空空荡荡住,残留于衣襟上单薄的温度一遍遍提醒他这是握于手中却注定永远抓不的幸福。

    再一次的,眼睁睁看着他离去,再一次的,三日月什么也没有留住。

    他哭喊着御前样的名字无人回应,嘶哑的声音回荡在这个令人绝望的场景,一遍又一遍嘲讽着他的天真和苟存。

    他曾在痛苦中放肆的徘徊几百年,用铭记来惩罚自己。

    神说,这不够。

    临别的赠言将成为三日月永生永世的樊笼,他最终也走上了没有救赎的路。

    孤身一人。

(未完待续)


#文笔废,OOC,谢谢你能看到这里。

不识(二)

    勇者要走了。
    山林的浓雾漫进庭院,掩去了路径。折断的石柱上栖息的乌鸦,哑哑叫几声。湿重的雾气洇湿了勇者的铠甲,握紧剑柄的手心里蹭出一层汗。魔王站在勇者的身边,在晨风驱散浓雾,阳光点亮黎明的前一秒,他说:“带我走吧。”
    轻飘飘的童音散在风里,勇者却听得清清楚楚。害怕被拒绝的魔王垂头看着脚尖,一只手抚上他的头顶,揉了揉,魔王听到了最想听到的声音。低头的魔王抬眼的刹那,晨光点亮了雾气,那个笑得很温柔的人蹲在他面前,牵住了他的手,在他说好的那一刻,世界都亮了。
    尽管命运的低语在耳边告诫勇者,不能带走魔王,勇者还是想任性一次,就为了攥住的小小手掌。
    成长像是一瞬间的事,陪伴融化在时光里。
    第一次带着魔王去除怪,勇者很紧张,在他的意识里,魔王始终不是传说中威风凛凛的存在,而是一个弱小的需要他保护的孩子,哪怕这个孩子已经在短短的几年里长成了少年的模样。
再走一座山的距离就是怪物出现的地方。勇者动摇了,他对魔王说,你在这儿等我吧。魔王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不说话。他看了勇者一眼,低下头,默默打开自己整理好的包裹,一件件把东西拿出来,摆好。然后,用那双湿漉漉的仿佛浸润了月光的双眸凝视勇者,带着被人抛弃的脆弱表情,不发一言。
    勇者还是狠下心,太危险了,他对自己说,不应该让魔王陪他冒险。
    这次的行动勇者失去了以往的灵巧,在与怪物的战斗中他不可抑制的想起那个孩子。愣神的刹怪物牙齿已经逼近鼻尖,却堪堪停住。勇者在怪物的身后看到了熟悉的衣角,偷偷跟过来了的魔王救了他。也许是害怕勇者的责怪,魔王眼光躲闪,但他却不认为自己做错了,正如勇者怕他受伤一样,他也担心着勇者,抿紧的嘴角表达着他的倔强。勇者没有多说,只是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宽厚的手掌揉散了魔王束起来的银发。
    吟游诗人哼唱的曲调变更了版本,漂泊的勇者不再是孤身一人,他身边跟随着忠心的侍从,像是月亮追随着太阳,从白雪皑皑的北原到岩浆翻滚的火山,打败一个又一个敌人。
    在密林里赶走了贪得无厌的矮人,为了感谢他们,精灵族的女王邀请魔王留下,魔王婉言拒绝了。
    虽然魔王知道的还是不多,但他清楚,孤独的味道。毕竟那么多年的岁月悠悠,他曾一人走过。一旦接触了那种温暖,紧贴着手心的掌纹蕴热了四肢百骸,便是无法放手。
    勇者找到了他,勇者带走了他。从此,血液在胸膛里奔腾,原本荒芜的枝丫开出灿烂繁茂的花,魔王感觉得到,他连心脏的跳动都随着勇者的节拍。
    魔王说,他是害怕寂寞的那个。
    离开的时候女王的欲言又止让勇者很在意,魔王笑着告诉勇者是他多想了。
    魔王曾问勇者,为什么他要一直旅行,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当时勇者是怎么回答的呢,哦,他说,因为他是勇者。
    魔王似懂非懂,那什么时候停下。
   勇者没有说话。
    很久以后,等到午后慵懒的阳光散漫的在屋子里游荡,已经是少年人体型的魔王靠在窗边打盹,留宿的院子里开着一树蔷薇,魔王银色的发丝散在浮光里,进门的勇者嗅到空气里蠢蠢欲动的薰衣草的芳香,他突然就想这么停下来,在心里勾勒未来的情景。
    有一栋不大不小的房子,隔着窗户看到云,云下埋着蔚蓝的湖水,院子围一圈篱笆,要爬满藤蔓,会开出蔷薇色的花,葳葳苒苒。
    这念头像春草般在脑海里恣意增长。勇者规划的每一个未来的碎片里都珍藏着魔王的影子。
    他没有想过失去了魔王的未来。
    他还在满怀希冀憧憬着和魔王一起的未来。

不识(一)

    这是勇者和魔王的故事,写成蔷薇花的颜色,开在五月暮春的芳菲尽里。

    很久很久以前,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有一座高山,山里埋藏着数不清的财宝。但是那座山实在太高了,人们爬不上去,山上还长满了食人的花草,它们说着蛊惑人心的话,诱骗人们跌落悬崖。有无数的冒险者向那座山进发,以期获得让人羡慕的无穷财宝,但从来没有人活着回来过。
    那是有着恶龙和魔怪看守的魔王的财宝。
    勇者折了几根树枝扔到营火里,锅子上炖着的肉汤咕嘟嘟冒着气泡,傍晚采的新鲜蘑菇现在就浸在汤汁里,饱饱的吸满了油脂,滑腻着诱人的光泽。勇者肯定,他听了身边同伴咽口水的声音。
    用一顿算不上丰盛的晚餐作为酬劳,勇者从吟游诗人那里得到了魔王住处的消息。也许是昨天晚上的炖肉太过酥软,吟游诗人给了勇者一个忠告,他劝诫勇者不要踏进魔王的城堡。没有告诉勇者原因,诗人抱着他的竖琴走远,哼着不知旋律的歌。
    虽说如此,勇者还是决定要找到魔王。
    即使知道了方向,寻找魔王的旅途算不上简单,勇者首先要渡过海妖占据的港口,然后穿过幽魂游荡的沼泽,最后在一片岩浆翻滚的尽头从三百块浮石里面找到正确的那一块,它会把最终到来的游客送往魔王所在的山峰。
    光明神在上,勇者他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魔王所在的山巅,按照命运的指引,他将与魔王进行一场旷古烁今的决斗,在人民的祝福和祈祷中,他必将结束魔王罪恶的一生,为这片大陆上的人民带来爱与和平。
    如果是一般的故事,确实应该这样。然而,出现了一些小小的偏差。
    虽然神谕显示就是在这里,但勇者还是拒绝相信这是魔王的巢穴。说好的遍布食腐植物的密林呢,说好的凶神恶煞的鬼怪呢,连最基本的地狱魔物都没有,这真的是魔王的大本营吗?勇者很失望,尤其是在见到了那个疑似魔王的幼童之后,那份失望都快将他灿金色的发丝给漂白了。
    对,幼童。不及勇者的腰高,还带着婴儿肥,若不是眼中红眸是魔王标配,勇者甚至怀疑眼前的小小只只不过是偷拿了传送卷轴而迷路的少爷。
    红瞳的少年见到了勇者,惊呼一声,慌慌张张就往回跑,勇者愣住了,打招呼的手停在半空。没走几步,幼童就摔倒了。山路虽算不上平整,但也不是坑坑洼洼,慌乱中的幼童踩乱了脚步,啪一声,扬起阵阵灰尘。闪烁着白银光泽的发丝变得灰扑扑的,幼童委屈的坐到地上,蜷起受伤的那只脚,嘴巴嘟起来,小口小口地对着伤口呼呼吹气。虽然只是磨破了一层皮,但那份疼痛对于幼童来说恐怕难以忍受,他的泪珠滚在眼眶里,像是薄雾春草上的露珠欲坠未滴。
    光明神啊,这真的是魔王吗?勇者无法接受。虽然腹诽不已,勇者还是保持温柔的令人顿生好感的笑容慢慢靠近。胆小的魔王缩了缩,没有地方躲。勇者安抚般拍拍魔王的背,小心的把他抱了起来。突然升高让魔王紧紧环住了勇者的脖子,软糯糯的孩子带着阳光和麦田的香味,勇者笑了一声,“抱稳了哦。”便沿着山路往上走,猜的不错的话上面应该就是魔王的城堡。
    尽头的魔王城堡的确恢弘,穹顶剑指苍天,大理石上雕刻着繁复精致的花纹,虽然也有破损的纹路,反添了一份庄重肃穆。蔷薇的藤蔓缠绕在石柱上,一层层将所有的声音密密遮挡。城堡内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士兵,没有仆从,连虫鸣都没有。灰白色的墙壁,灰白色的地面,灰白色的大理石砌成的冰冷王座,安静的像座死城。
    勇者没有想太多,他帮魔王包扎好,打上一个蝴蝶结,很自然地说他要走了,他要去寻找真正的魔王。魔王低着头不说话,勇者已经走到了门口,却不知为何转身看了一眼,也就是这一眼,坎坷了多年后的时间。
    空旷的房间晦暗不明,厚重的窗帘阻挡了阳光,幼小的少年蜷成一团,瑟缩在被子的一角。沉闷,荒凉,像是建在墓园里的房间。
    勇者的心疼了一下,尖锐的,像是被蜜蜂叮了一口。
    算了,照顾他几天吧,勇者这么想着,连着被子把魔王抱在怀里。魔王只是轻轻挣扎了几下,小心拽紧了勇者的襟口。
    恬谧的蔷薇花在窗外静静开放,魔王没有想过勇者会留下,勇者也没有想过未来会怎么样。

    可惜,若是知晓相遇是为了痛不欲生的离别,那还不如庆幸失之不见。

随笔

    洗碗的水有点冰,瓷质的盘子泡在水池里。黏腻的洗洁精残留在手心的掌纹上,一期拨了拨堆浮着的一簇一簇的泡沫,指尖滑过水面时漾起一圈圈不自在的波纹,碰到盘子的边缘又怯生生折返。
    弟弟们都出去了,偌大的屋子里就只有他一人,门口的风铃响了几声,像是晚间自习室的私语,越来越低,越来越低,藏匿于屋外纷飞的大雪里。
    饭桌上的欢声笑语明明就是刚刚的事,一期却感觉隔了几寸光阴,散的太快,都用不着开窗子,几个呼吸就吹得干干净净。整个屋子里的温度冻成了块儿,掉下来,碎在地板的花纹里。
    没有旋紧的水龙头滴滴答答,金属制成的水嘴弯曲成生人勿进的弧度,表面泛着银白色泽,结出冰凉凉的光,映出一期他孤孑的模样。
    洗好的盘子摆上柜架,没有擦净的水花沿着盘面蜿蜒而下,溅落在水池里滴答,惊扰出几朵水花,无人注意,又平静下来。
    窗外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小雪依然不知疲倦的下着,慢吞吞的从云端飘来,落到行人们撑起的伞面。它们碰上先来的前辈,打个招呼,便挤搡着簌簌而下。
    真好啊,不知道伞下的人是一个、两个?
    暖气开的不算小,还是有止不住的寒意一丝丝贴着肌肤肆意。一期蜷缩在沙发上,裹紧了毛毯。宽厚的羊毛毯盖一个人绰绰有余,或者说,太大了,多出来的地方怎么也补不上,空荡荡的鼓着风,在心里敲出一个口子,呼呼的响。
    一期知道自己心里有块疤,却不知道因何划下。他的记忆始于那场大火,只有滚滚的浓烟,灼热的火光,还有在心中冲撞无处宣泄的仓皇。也许有爱过,痛过,在阳光下喧腾的幸福回忆,它们都随着侵上高楼的大火,埋葬在废墟里。
    一个人的午后,伤疤都结出了霜,一层层挂在心上。
     一期他还是浅浅的笑着。嘴角的弧度掩去了他眼底的寂寞,悲伤摇曳在无人问津的角落。
    明天还是这样。
    一寸相思既往。
    没有办法追溯过去,哪怕那里有着他生命的所有份量。
    抱歉啊,我连自己忘了什么都不记得。

秋心凉

#鬼女红叶第三世,OOC,文渣

  阴阳寮的庭院永远是春天,式神懒懒散散的围在樱花树下,遮天蔽日的樱花开的灿烂。
  一成不变,波澜不惊。
  人间,该是什么样子了呢。我放下微风拂落到手心的花瓣,抬头,只能看到流光闪烁的结界,像是精致的鸟笼,鎏金镀彩。
  我是一名阴阳师,正统的。
  阴阳师并不是只要会拿着符咒念几句急急如律令就可以。他们看透生死,他们玩弄阴阳,他们无所牵挂。
  从披上象征阴阳师身份的服饰的那一刻始,意味着我们不再是人类,无情无爱,无悲无喜,我们所要做的,就是维系平衡。不念何者为人,作为这份力量的代价,阴阳师,无事不出阴阳寮。
  我已经不记得何时看到过外面的天空。
  难得,纸神今日送来总寮的消息,某个村庄生了邪异,让我去进行退治。还记得我呢,我自嘲一笑。来送消息的纸神在传达完毕后燃烧,灰烬变成金色的锁链缠绕到我的手臂上。阴阳师在人间行走必须控制自己的力量,总寮会施以符咒作为锁缚。
  踏出阴阳寮的刹那,我嗅到了扑面而来的风。不同与阴阳寮内的慵懒黏腻,外界的风带着生命的味道,它凛冽,它阴郁,却是自由的。
  村庄里的枫树明明老死了,却没有办法砍掉,一旦刀砍火烧,会从树疤处流出猩红的液体,腐蚀刀铁,熄灭火焰。
  领行的村长点头哈腰,我保持沉默,即使是在人世行走,阴阳师也是极少开口。村人跪伏在道路旁,尊贵的阴阳师大人是他们不敢直视的人物,哪怕是跪在地上,都难以表达他们的敬畏。
  一棵老去的树。
  树下摆满了供奉,我有些诧异若真是妖邪,为何会有祭礼,村长似乎并不想多说,目光躲闪间把这个话题绕了过去。
  罢了,与我何关。本想早些处理完,却在灵识触及树干的一刻看到了些在意的事。我感觉的到,在树的内心有一个灵魂在沉睡,无边的寂寞与寒冷困扰着她,她沉沦在悲伤中不愿醒来。似是察觉到有人,她想隐藏自己,却被我蛮横的阻止了。
  那一重重迷雾背后,是在荒芜且寂寥的土地上盛开的一树红叶。
  有意思。
  手腕的符咒闪烁,伴随着轻微的针刺感。我抬手抹了一圈符印,光芒渐渐黯淡。
  既然她如此相信人心和爱情,我就帮帮她。
  与她对话,我问她,还想再看一眼那人吗?似恶魔低语。她咬紧了嘴唇,慢慢低下头,垂下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神情。
  我很有耐心,等到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把她收进枯枝,枯枝绽开红叶,我没有理会村民的挽留。虽然被我压制了,手上的符印还是一明一灭,提醒我赶紧折回阴阳寮。但我并不想理会他们,短短几天的任性想来他们是不会介意的。
  把她的执念抽出来纺成丝,和着符咒点燃成灰,用水沾附在磁针上,自然能找到她心心念念的人。
  我当然不是好心。我只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她希望破灭时的表情,那一定很精彩,是被背叛的歇斯底里,还是被抛弃的痛不欲生。光是想象,就足够让我对未来急不可耐。
  我帮她做了一个傀儡,让她能在现实自由活动,虽然撑不了多久,但足以让她拥抱她心心念念的情郎了。她的模样本就生的极好,像是六月的广玉兰上绣了一边朱砂红,我更是剪了三尾狐的的尾毛编进傀儡的发丝里。我笑着问她,已经将你往世最完美的容颜誊模下来,你说,那个人看你一眼吗?她没有说话,只是在川流的人群中等着稍纵即逝的相遇。
  擦身而过的瞬间男子撞落她发尾别的那一枝红叶,低腰捡起,姑娘,抱歉。她没有回话,只是定定看着男子,微抿红唇,似有泪光在眼角闪烁。
  男子见她许久不发声,有些不耐,将红叶放入她手心,告了一声抱歉就急急离开,并无多言,竟是一眼也不再多看。
  那人的容貌没有变化,眼神清亮一如往昔,只是那澄澈瞳仁里再也没有她的倒影。
  擦肩而过,终是陌人。
  接踵而至的人群瞬间淹没了她,在茫茫人海里,就那一抹红衣艳的惊人,她萧瑟的畏缩在这片灰蒙里,像是骤浪里漂汀的浮萍,她知道,在这个世界已经再也没有那个她爱的人。
  当然,我是毫不在意她的痛苦,我已经准备好姿态来欣赏她绝望的表情。
  可是,什么都没有,她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周围行人将她忽略,没有谁注意到这个有着姣好容颜的女子。
  让我来猜一猜,你现在一定很后悔吧,失去了轮回的眷顾来看一眼你的挚爱,他却待你如过客。你所熟悉的那个人早就消失在轮回里,就是有着相同的相貌相同的灵魂,他们也不再是同一个人,你的眷念你的执依只是一个笑话,这世上也只有你一个人在愚不可及的守着这份记忆。
  而且,因为没有你的干扰,他活得很好。
  所以,痛苦吧。
  说这些的时候,面纱掩去了我的表情,不过我想,那一定是扭曲且恶毒的吧。爱的再深又能怎样呢,生与死在规则脚下不值一提,所谓的长情也只是一个世界里轻若飘絮的笑话,我们能做的就只有接受着无奈可悲的生命。
  遗忘是世界对我们最大的仁慈了,我似是叹息。
  不,不是这样的。
  她抬头,直视我的眼睛,很奇怪啊,在她的眼睛里我却看不到我自己。
  我的执念从来都不是要跟他在一起,厮守在第一世我们就已经做到了,只要能够在轮回里不断地相遇,我知道他过的很好,这就是我的幸福。我只是因为在上一次离别时没有好好的跟他说一声再见,才残存至今。他活在此世,我活在彼时,彼时的我依然痴心不改的爱着他。我离不开此世,只是因为没能见他最后一眼。
  能够相遇就已经很好了。她咬的极重,说给我听,从她嘴里吐露的字节混合成奇异的音调,有暗香浮动。
  轮回没有放弃给她恩赐。
  执念尽退,她消散于秋风,有红叶飘舞,温暖柔和的落日余晖镀在她身上,投下一片浅淡安详的倒影。似有梵音祈祷,她指尖流泻出佛光,低语隐藏在梵音里。
  她问,我究竟在害怕什么。
  光华散去,留下一枝红叶嫣然。我掐碎了那片树叶,汁液顺着指甲缝流进血肉,一股苦涩漫上舌尖。我摇了摇头,将这份无意义的脆弱晃出脑海。该忘得我已经忘了。我能做的,不过就是在那个用誓言和欺骗打造的牢笼里呆一辈子。
  会哭会笑,会爱会恨的我已经死了。
  就葬在那年的樱花树下。

  #文笔渣,剧情废,谢谢你能看到这里,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