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言

杂食党,只要有粮,不挑

鹿上花

  遗忘,是人类学的最快的事情。

  冬天下过的雪,从十二月冷到初春,溪水开始流淌,等一场暖阳,融化的干干净净。郁结在一个季节的心事,都会随着欢快的小溪,流往不知何处的大海。

  妖怪也一样。所谓痛的,恨的,伤的记忆,在日复一日的轮回中,埋藏到脚下的泥土里,腐烂,深根,扎进心底。

  就当自己忘了。

  小鹿男不清楚,自己还能记住姑姑的样子多久。一个式神的离开不会在寮办引起多大的骚动,同伴们的无动于衷让小鹿男恐惧,那些存在过的痕迹是否只是自己的臆想,而一切正常。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像是迷失在白雪皑皑的荒野,小鹿不知道自己该去做些什么,也没有人去问,他们忙于主上的任务,来证明自己有存在的价值。

  没有主人的安排,大家都只不过是萍水相逢。

  小鹿贴着墙壁从召唤式神的屋子走过,主上的灵力在空中凝聚,白幡无风自动。又有新的式神被召唤,也许是主上想要的,也许不是,小鹿自嘲一笑,又关自己什么事呢?

  召唤动静很大,风雷齐鸣。强光散去,小鹿还没能从眩光中睁开眼睛,就听见有风刃破空而来,裹挟这暴雨惊雷的轰隆声响,直指阴阳师。小鹿下意识的惊呼一声想要提醒,可这孱弱的声音太过轻飘,掩埋在巨大声响中无人听见。

  只有一瞬,风声便停息了,小鹿男试着睁开眼睛,主上的灵力层聚成厚厚的圆型护罩,将他严严实实的包裹住。那个式神的攻击就好像是初生幼童无力地撒娇,连在护盾上留下痕迹都没能做到。

  纸张剪成的小人飘起来,一圈圈缠上有着两幅脸孔的式神,勒紧,割开皮肉,式神挣扎着想要扯开身上的纸片,却徒劳无功,只能在纸人上浸出越来越深的血色。最终,他似是认命,放弃了动作,充满恨意的盯着主上。小鹿男被这一眼吓了一跳,从没感受过这么强烈的怨憎,还是对着主上。

  小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这个关押着看上去很残暴妖怪的地方,他伏着身子,躲在花坛的角落,小心张望。阵法中间的妖怪眼神空洞,虽然身边还有狂风电闪和雷鸣,但小鹿感觉的到,他的心已经死了,就像是荒漠里成片枯死的胡杨。

  为什么呢?

  式神似有所觉,往这边瞥了一眼,小鹿吓的毛都炸开,耳朵立起来,颤悠悠想要伸出自己的小蹄子溜走。那式神开口“那边的小崽子,给爷拿点酒来。”小鹿缩回伸出去的腿,翠绿色的眼睛看了那式神一眼,抖了抖身上的毛,哒哒走了。

  最后还是从酒吞那儿拿来了美酒,小鹿男坐在那式神旁边,抖得鹿角都快掉了,还走不掉。被拘禁的式神没有理会小鹿男,拿到酒后便海饮一通,许是酒极合味道,那式神看了战兢兢上午小鹿一眼,自顾自说道:“还是个小崽子啊。”

  原是神灵的妖怪心怀慈悲,不忍世人陷于魍魉的灾难,自降神格成为妖怪与世人签订契约,只要他们呼唤,便于彼世赶来,。却不想这份慈悲被扭曲至此,此身存在的价值沦落为供奉妖怪的养料。召唤前就注定是粉身碎骨的结局,无一例外。

  多么的讽刺。

  酒是极烈的,在死之前醉一场是幸福的事,两面佛说。他说,真羡慕你们这些妖怪,还可以拒绝召唤。

  林中的树叶一夜之间染上焦黄,阴阳寮的地面铺上金黄一层。两面佛就是树叶开始死亡的那天走的,从他诞生的地方。小鹿男看着他的消失,撕裂,碎开,一片一片,悲伤绝望的像是四散飞舞的蝴蝶,飘落在脚下树叶的尸体上。

  一旁的主上面无表情,习以为常。

  啊,是的,是的,小鹿男想,这就是人类啊,温柔而冷漠,深情而刻薄。

  春天开放的花朵终会在冬天枯萎,等到下一场春雷重新唤醒,下一个故事开始,没人会在意那年冬天发生了什么。

  也许将来,也许不久,小鹿也会和两面佛一样。

  不一样的,小鹿男说。

  不需庆幸,不需渴望。

  下一次,期许不会相遇。


#OOC,剧情废,谢谢你看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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