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言

杂食党,只要有粮,不挑

吾身妖刀

  文渣,小短篇,妖刀姬视角

上、

  温凉的血液在刀身漫开。

  还没睁眼开始看世界,我就尝到了血液的味道,粘稠的,苦涩的,不同于金石的冰冷和烈火的炽热,我讨厌这种味道。

  他们说,我是一把妖刀,弑主。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的开锋,用的是锻造者的血。他本是极优秀的刀匠,本来,我应该是他最杰出的作品。可惜,他没能看到我的完成。山贼用他家人的性命威胁,待我锻成那日又杀了他祭刀。

  我带着怨气结出灵识,是为不详。

  人类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他们明明有着世间万物最希冀的东西,却不满足于自身的安乐。纷杀,掠夺,欺凌弱小,他们用这种方法来获得满足。自然,我也是他们争夺的目标。虽然不喜欢血液的味道,我却并无不满,胜者的猖狂,败者的愤恨,这些都是我成长的养分。

  瞧,说着我是妖刀,也没见有几个不把我当宝贝。

  刀剑化妖本来不是易事,铁石之身难开灵智。而我,因为血肉和人愿滋养,才短短十几年,就有了灵体。有人想要封印我,或胸怀苍生,或心有鬼魅,无一不被我怨力反噬,我留着他们的性命,带着本体消失了。

  倒不是怕他们,而是天天在我耳边嗡嗡嗡,聒噪。

  妖刀,可笑。

  四处流浪,不断强大。从一开始还有前赴后继的妖怪想要吃掉我到后来方圆十里再无妖气,不知不觉,我已经成为大妖。它们恐惧我,称我嗜血的妖姬,我也乐得清静,虽然,这名字太难听了。

  我不认为自己是妖刀。兵戈为杀戮而生,明明是他们的欲望,人类将却自己的罪责推脱于外物,好像只要这样自己就是最干净的那个。

  我否认自己的不详,直到遇见那个孩子。

  除了阴阳师,幼童也是可以看见天地间灵物的,他们有着没有被世俗污染的澄澈眼眸。

  误入深山的幼童被蛇怪引诱,逃到我的领地,我觉得被冒犯了,顺手解决掉不知好歹的蛇妖。本想一走了之,却被那幼童牵住衣角,含泪的瞳仁清楚倒映着我。被那双眼睛迷惑,我竟把她送下山。后来几天我都在懊恼为什么要那样做,却不想幼童又找上山来,说是要谢谢我,却腻在我身边。她用脆生生的嗓音叫我姐姐,会用山间的野花为我编花冠,我本来想用自己的冷漠驱走她,她在一旁玩的开心,全不在意我的脸色。

  一天一天,我习惯了有个孩子在我身旁嬉闹,期待着她在今天又会是什么样子。我看着她从稚童出落成少女,听她羞涩涩告诉我要嫁为人妻。

  我在心底为她祝福,可为什么带来的却是诅咒!

  烟火夹杂着哭喊声从山脚漫上上山腰,惊醒了修行中的我。等我来到村子,看到的只有火光和燃尽的废墟。

  我颤抖着来到婚礼。她倒在血泊中,穿着白无垢,手上还绕着我为她结的丝络。

  是在呼唤我吗?我跪在她身边,却连触碰她的脸颊都做不到,我害怕那种冰冷。

  铁石之身,无泪可流。

 “好好找,那把刀就在这个村子。”果然,是因为我,我替她挡了妖怪的觊觎却招来人心叵测。

  悲伤怨憎从我身上溢出来,强大的煞气凝成紫色的浓雾包裹住我。那些暴徒只看到光芒闪过,想要凑近,却发现自己的脚停在身后。即使杀光了所有的暴徒,又用什么用。从来没有过的绝望卡在我的胸口,我快溺死在这深渊里。

  我想去碰碰她,她的尸首却因为我的触摸迅速腐化。我看着长大的少女死在我的面前,我没能来救她。最后,连坟冢也不能替她安一座。

  也许,我真的是把妖刀,招致不幸。

  在以后漫长的岁月中四处漂泊,漫无目的,等待风雨锈蚀是我最好的归路。

  没有谁会被伤害的未来。



  第一个来的SSR,必须纪念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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