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言

杂食党,只要有粮,不挑

大雪寒

 上

#鬼使黑前世视角,文渣,OOC

  山脚下有一户人家,用茅草盖的屋子,枯枝围成篱笆,小小的院子里住着父亲母亲和儿子。

  他们太穷了,别人家喂鸡的一把粟米够他们吃一天。不是他们懒惰,父亲是个农夫,他每天早早的起来侍弄土地,可贫瘠的土地刨不出一家人活下去的希望。天寒地冻的日子里母亲要去大户人家浣衣,换来几顿饭的施舍。就连小小的孩童也知道跟在父亲后面,不吵不闹,拔干净田垄上的杂草。

  勤劳没有办法在地里结出果子,再换不到粮食,这家人会挨不过冬季。

  缺了脚的椅子嘎吱嘎吱响,父亲决定,上山吧。

  深山不是人类该去的地方,那是魍魉和鬼怪的居住地。虽说,这乱世,人和鬼怪没什么区别。

  母亲拦不住他,只能含着泪把家里能吃的都包在父亲的衣兜里,她拆下自己衣裳衬里的棉花,细细缝进父亲的棉衣。

  年幼的孩子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伤心,他牵着母亲的衣角,看着父亲头也不回的进了山里。天上的雪花还在飘,远处的山黑黢黢的,像是怪物张开了大嘴。孩子突然就哭了,父亲说等他回来就能吃饱,可孩子现在更想跟父亲下地。

  等啊等,也许是十天,也许是半月,小孩子的眼里看不到时间的流逝,他只觉得过了好久。终于,父亲回来了,带着一只大腿。

  是怪物的大腿吧,粗壮又紧实,孩子想,这怪物得多大啊。母亲没看到父亲的收获,她念叨着人回来了就好。

  孩子问父亲,这能吃吗。父亲说能吃,都是肉,怎么不能吃。于是,那个晚上,山脚下的人家传来了肉香。肉煮好了,母亲还是担心,她吃了第一口,无碍才把肉端给孩子和父亲,一家人美美吃了一顿。第二天父亲又把剩下的肉卖了换粮食。

  一只大腿,让这家人熬到了来年春上。

  田里的幼苗长出来,父亲又多买了几块地,家里还有了闲钱。孩子听母亲跟他说,他要当哥哥了。

  像是熬过了苦日子那般,一切都在变好。

  孩子看着母亲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他知道,他的弟弟就在里面。孩子喜欢跟着母亲跑,他会贴在母亲肚子上跟弟弟说悄悄话。母亲笑他傻,可孩子就是觉得弟弟能听懂。

  生娩那天母亲疼的厉害,孩子在院子里看着大人们来来回回的跑,很害怕。他怕母亲有事,也怕弟弟没了。第二天的鸡鸣响起来,院子安静了。还没来得及看弟弟一眼,就有人告诉他,他母亲没了。孩子蒙了,屋子门被锁着他进不去,他呆愣楞的站在门前,一直到弟弟的哭声把他惊醒。

  没有人管弟弟,弟弟被扔在风口,裹着襁褓。孩子走过去,把弟弟抱起来,小小的一只。弟弟的头发是白色,弟弟的身上真冷,弟弟睁眼看他了。孩子这么想着,泪珠一滴一滴滚在弟弟脸上。

  母亲走了,可日子还是要过。父亲不喜欢弟弟,孩子也知道。父亲把小小的弟弟扔出去,孩子就捡回来。弟弟饿的哭,孩子心里难受,父亲不准孩子去帮弟弟找奶喝,没办法,孩子就偷偷喝一口米糊,含在嘴里,趁父亲不注意,哺给弟弟。父亲知道了,狠命打他,孩子倔,就是不肯扔了弟弟。

  父亲告诉他,别管弟弟,弟弟是妖怪,还害死了母亲。可孩子舍不得,小小只的弟弟窝在他怀里,会在睁眼的时候对他笑,没吃的也不哭,吃饱了会吐泡泡。孩子说,他是哥哥,他这一生都跟怀里抱着的这个扯一块儿了。

  父亲把吃的藏起来,给孩子留的越来越少。家里不是没粮,孩子知道,父亲是要饿死弟弟。孩子已经很省了,可吃的还是不够。弟弟乖,吃不饱也不闹,安安静静的攥着自己的衣襟睡觉。孩子放不下弟弟,又不能舍了父亲,没法子,就天天把弟弟绑自己背上,干完农活去野地里翻草茎,找出来剁碎了掺到米里面煮糊糊儿,自已喝一口,嚼烂了喂弟弟一口。

  一大一小相依为命,父亲倒是会照看孩子,却决计不会看弟弟一眼,抱也不抱。

  地里的庄稼割了一茬又一茬,秋天的叶子也不知道落了几次,孩子长大了,弟弟也会跟着他人前人后叫哥哥了。弟弟很黏哥哥,哥哥在哪儿他就在哪儿,连睡觉都要挤在一起。破烂的被子盖不住两双小脚丫,秋天到了蜷在一起才暖和。

  可是,有一天,父亲却再也不肯弟弟晚上睡家里。弟弟拽着哥哥的手臂不想离开哥哥,孩子跪下来求父亲,大晚上的把弟弟往山上赶这是要他命啊。

  额头磕在石板上脆生生的,父亲不为所动,拿起手边的椅子就往哥哥身上抽,一边抽还一边对弟弟吼:“你走不走,不走我就打死他。”

  弟弟松开了一直抱着哥哥的手,哭着往外面跑,跑的很快,哥哥都来不及拉他。哥哥想去追弟弟,被父亲喝住。

  如果你去找他,找回来我立马打死。

  哥哥在门口守了一夜。

  天蒙蒙亮,一个孱弱的身影一瘸一拐的倒进哥哥怀里。弟弟红肿肿的,他问哥哥,还疼吗。哥哥不说话,只是把怀里的弟弟搂的更紧了。

  从此以后,天天夜里,弟弟都没法住在家里。弟弟不让哥哥在外面等他,弟弟说,他不要哥哥难受。

  哥哥想,我怎么能不难受啊。

  弟弟头发越来越长,柔软的,银白色的。哥哥觉得很漂亮,就像天上的月光一样,能握在手里。村里的孩子却因为这个从不跟弟弟玩,说他是丑八怪,没人要的妖怪。弟弟听了之后总是默默地走开,身上被那些孩子打出来的伤痕过一会儿就没了,他得早点回去,哥哥还在等他。

  哥哥也问过弟弟天天晚上睡在哪里,弟弟告诉他,有个很漂亮的姐姐把她的屋子借给他睡。哥哥说得谢谢人家,就跟着弟弟一起去那儿,没找到路。绕到落日西沉,弟弟快哭了,他没有骗哥哥,以前就是在这边的,哥哥只是摸了摸弟弟的头。

  回去的时候,弟弟心不在焉。林子里的光线昏暗,又在深处,弟弟走的却是很随意,就好像知道这条路对的一样。哥哥问弟弟路对吗,弟弟告诉哥哥他也不知道,一直都是前面的灯姐姐在带路啊。

  林间小道,杂草丛生,空无一人。

  弟弟也许真的是妖怪吧,哥哥想,可这又怎么样呢,他是我的弟弟,这就够了。

  今年的雪又大了些,河岸上的冰花一直结到路上,村子里冻死了好几个。

  哥哥病了,烧的厉害,也喂了药,没什么成效。外面是天寒地冻,内里却像放在炭火上煎烤,哥哥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是醒着还是睡着。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弟弟贴到自己身上,冰冰凉的。哥哥想开口,他想告诉弟弟,他快撑不住了,让弟弟别守着他,过了病气,他还想告诉弟弟,他舍不得他。太累了,累到哥哥睁眼都没力气,又昏沉沉睡过去。

  弟弟看一眼躺在床上的哥哥,顶着风雪上山,在心里祈祷,哥哥一定不会有事。

  第二天,哥哥好多了,起床却没看到弟弟,他下床开门,门却是被锁住的。哥哥有点慌了,门外是有人的,哥哥央求他开一下门,那人不应。从窗子里看,门外面黑压压一片人,扛着锄头,拿着斧子。他们商讨着什么,说的很大声,哥哥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说,弟弟是妖怪。

  他们说,要烧了弟弟。

  他们说,烧了弟弟雪就停了。

  他们说······

  那是我的弟弟啊!病刚刚好的哥哥没有力气,就拿身子撞门,一下,两下,他求着弟弟千万不要回来。门开了,父亲拿着麻绳进来,他还没开口,父亲就把他绑在了柜子上。

  弟弟回来了。

  麻绳勒进皮肤他挣不开,鲜血顺着衣服流下来。他在屋里面大声的喊,让弟弟快走,嘈杂的人声淹没了他微弱的呼喊。

  他听得到,弟弟满怀期待回家的脚步声。

  他听得到,村民囚住弟弟发出兴奋的呐喊。

  他听得到,弟弟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凄厉,哥哥,哥哥。

  他却什么都做不到。

  村口早已摆好了火刑架,干木浇上油脂,大火烧起来。

  纷飞的雪掩盖了废墟,哥哥刨着焦土的每一个角落,却找不到弟弟的骨殖,什么都没了。

  一场大火,烧的干干净净。

  从此他将孤身一人,身前是没有未来的未来,身后是茕茕且凄怆的脚印。

  时光漫长,无枝可栖。


  抱歉呐,最后,还是没能再见你一面。

  我的哥哥。

  我的弟弟。


  (未完待续)


#文笔废,求勾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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