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言

杂食党,只要有粮,不挑

大雪寒

#今世,文渣,OOC

  转轮镜台,血莲花开,猩红的水面浮上一具少年人的躯体,他肤色苍白,银白色的发丝纠缠着莲叶枝蔓,美则美矣,毫无生机,就像是精致的傀儡。

  宫装丽人从云端缓缓走下,赤足踏进池水,她接过身旁提灯少女手心捧着的那朵微弱魂火,将少年搂进臂弯。

  神秘且悠扬的曲调唤回了迷途的魂魄,对于冥界之主而言,生与死不过一念。

  少年睁开双眼,朱砂点成瞳色。

  前身种种,与他无关。痴情怨念,随风而散。

  从此,他叫鬼使白。

 

  冥界是没有风的,空旷的大地没有一丝声响。驻守在这里亘古不变的,只有安静和寂寞。时间也凝固了,心脏停留在胸腔里无声无息,若不是忘川河畔的彼岸花开了又败,鬼使白都没有办法确认自己的生命在流动。

  虽说,他现在也算不得人了。

  鬼使白始终相信,在自己的心中,有个很重要的角落,重要到即使他割舍了前尘,那里还有一个人的身影,在记忆的深处影影绰绰。

  鬼使白想,一定是阎魔大人吧。此世他见到的第一人,从她臂弯中醒来,也是她赐予了名字,生而就有的孺慕之情真真切切。可他这么跟阎魔大人说,阎魔大人总会摇头,带着他读不懂的神色。

  然后一旁的判官大人就会很嫌弃地把他赶出阎罗殿,理由是工作没完成还来打扰阎魔大人。

  鬼使白:呵呵。

  青行灯是鬼使白的搭档。作为引路使,青行灯提一盏宫灯,将魂魄带离人世引入冥界。悔过林陌路三千,魂魄在这里等待着幽蓝色灯光的指引。若有执念太深者,无法或是不愿脱离人世的束缚,则交由鬼使白处理,名曰,招魂。

  作为前辈,一直都是青行灯在提点鬼使白,从一开始偷偷摸摸的关照到后来名目张胆的偏爱。鬼使白不愿叫她前辈,他更愿意喊她,姐姐。“我们应该更熟稔些。”鬼使白想,他喜欢看到青行灯听到姐姐后展露出的温柔笑靥。

  若不是那人,也许千百年后的时光里,鬼使白都将这么一成不变的过下去,不用想起那似喜似悲的曾经。

  地缚灵,被往昔困囿无法安眠的悲哀灵魂,在漫长时间的腐蚀下早已迷失了自己。

  这次地缚灵的执念已经凝成实质,纷扬的雪花飘过那层雾气都会被染成黑色,许久不化。鬼使白想不通这片杂草丛生的废墟上发生过什么故事,只是地缚灵抱着的那块腐朽了的火刑架让他很不舒服,远远都能闻到木头上浸染的血腥气。

  虽然觉察不到恶意,鬼使白还是拿出招魂幡,小心翼翼的靠近地缚灵。雪花碎在地上,地缚灵被惊醒。

  转身回望,今夕何夕。

  他的表情似是不敢相信,却又仿佛守得云开见月明。执念轻飘飘的散开,刚刚还浓郁的快要滴下来的黑雾顷刻间消失,地缚灵的身影显现。目光触及的刹那,鬼使白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人喃喃了声,弟弟。

  鬼使白听见了,却没有听进心里。照面时刹那的恍惚,他只以为是地缚灵的执念影响。

  踏上冥界的土地,鬼使白将魂灵从招魂幡里放出来。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功夫让那人明白自己已经死了,免不了要打一场,却不想那魂魄只呆呆盯着他的脸,不发一言。

  “过了忘川河,喝一碗孟婆的汤,就干干净净去轮回吧。”鬼使白开口打破沉默。

  说完,忘川的艄公把船靠了过来。

  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多说几句,但也就言尽于此,鬼使白转身离开。他并不知道,那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到他消失在这里,蓄满了哀戚。

  渡过忘川,忘了自己。喝完茶汤,忘了前尘。

  孟婆是哭着跑进阎罗殿的,都没有骑着她最喜欢的牙牙。鬼使白正在向阎魔述职,看到他抓来的魂魄又被带到了这里。

  孟婆的嗓音都是泡在泪水里的,她说,这人喝完了她煮的所有茶汤,还是没有办法过往生门。

  阎魔并没有去看,她只是叹了叹,直接让判官领了魂魄去转轮镜台。鬼使白松了口气,从他踏入大殿的那一刻起,鬼使白就感受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我认识他吗?

  转轮镜台刻录着轮回的法则,照理天地间只要会死亡的一切在这里都将斩断前缘。没过多久,那人出来了,却没有洗去前缘变为初始的魂火状态,反而得到了肉体。

  他还是叫鬼使白,弟弟。

  阎罗殿安静下来。“罢了。”阎魔大人开口,“既是如此,小白,以后就让他帮你。”鬼使白躬身领命,错过了那人浮上嘴角的欣喜。

  等到众人离开,判官才向阎魔大人询问,这份执念,怕是······阎魔大人不语,旷久,才低低笑了起来,“一个背负着过去,一个遗忘了所有,冥界要热闹了。”看着偷乐的阎魔大人,判官宠溺的摇了摇头,算了,还是不告诉那俩兄弟实情了。

  鬼使白问那人,他叫什么。那人回答,他叫鬼使黑。殊不知,那人想的是,若今生没有血缘的牵绊,那就用名字把我们连在一起。鬼使白便不再说话,只是心里却泛上一种难以言语的感觉,似是苦涩,似是欣喜。

  有了鬼使黑的协助,鬼使白明显轻松很多。鬼使黑有些暴戾,一把镰刀收割厉鬼,弹指间解决的一干二净,都不需要鬼使白收尾。来来回回几次,鬼使白算是有些明白了,这是在照顾自己。鬼使白很想告诉他自己没那么弱小,但每次话都到嘴边停下来,鬼使黑一直叫他弟弟,鬼使黑告诉他保护弟弟是哥哥应该做的,也是哥哥愿意去做的。鬼使白无法回绝他的心意,不仅如此,这种被别人挂在心上呵护的感觉实在太熟悉了。

  鬼使白默认了鬼使黑叫他弟弟。

  是因为长得太像了吧,所以总是保护着我。鬼使白觉得自己想通了,可是苦涩却从心底汩汩流出来,浸染到他的四肢百骸,在那身影挡在他面前的时候,时不时疼一下。

  魂魄对于魍魉而言是补物。转生的魂魄近来少了许多,怕是被鬼怪吞噬。出发前,青行灯特意叮嘱他们,若是胜了,千万不要去触碰大妖的肉身,小心夺舍。鬼使白自是应了,鬼黑却像是想到什么,没有开口。

  是在一处乱葬岗。虽说是夜晚,可这里太安静了,风吹过枝丫没有声响,也听不到虫豸的低鸣。鬼使白想往中心走,被鬼使黑一把拉住。异变突生,周围的坟冢一个接一个爆炸,腐烂的肉体从地底爬出来,像是有人驱赶他们把鬼黑鬼白二人围住。还未等鬼使白用招魂幡困住这些死尸,铺天盖地的骨刃就向他俩站的地方密密麻麻刺过来。鬼黑左手搂住鬼白跳开,右手镰刀一记勾斩划出气浪将所有骨刺扫断,也逼出了藏在暗处的本体,是腐肉和骨架拼搭成的怪物。

  鬼黑放下鬼白,握紧镰刀直指怪物。鬼白没有上去,他擅长的是诅咒和锁缚,但对于这种纯粹由怨念集合成的怪物而言,他的攻击无疑是助力。太过于关注鬼使黑的情况,鬼使白并没有注意到一条骨刺已悬在他背后蓄势待发。

  噗嗤!

  骨刃刺穿肉体,鲜血顺着骨刃一滴一滴落在他脸上,鬼使黑挡在身前。明明已经无法感受到温暖,可这血液的温度却要将他灼伤。顺着肌肤,血液流进他嘴里,他看着鬼使黑拔出胸口的骨刃,看着他把魂力注入骨刃,看着他倒下。

  魂力顺着骨刃击碎怪物的实体,鬼使白却听不到怪物的嘶嚎,他用颤抖的双手抱住倒下的鬼使黑,一身血衣。鬼使黑还是那么温柔的看着他,他张开口想要说什么,伸出手想要触摸鬼使白的脸颊,在半空垂下。

  记忆里的身影越发明晰,天意弄人,我还是又一次错过你。

 

  鬼使白曾经问过阎魔,为何转轮镜台的池水如此冰凉。阎魔告诉他,因为这不是水,这是世间万物弥留的悲伤。那天,鬼使白抱着鬼使黑,心存死意,只等在清晨阳光里灼成灰烬。判官找到他们,告诉他转轮镜台可以治愈鬼使,鬼使白才觉得,自己的世界,重新亮了。

把鬼使黑放入池水,看着一层层的莲花将他身影淹没,鬼使白并不想走。他也沉入水底,寒冷贴上灵魂,鬼使白仍固执地蜷缩在鬼使黑胸口。虽然还在昏迷,鬼使黑环住了他,温柔的,就像以前一样。

  即使没有意识,即使没有记忆,身体和本能都在诉说着牵挂和眷依。

  睡吧,醒来一切就都好了。

 

  如果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呢?

  那你还是我唯一的弟弟。

  千年,万年,我无所谓,只要冬天的雪花还在开,我就会一直陪着你。

  永不分离。

 

  朔风起兮,大雪寒衣。孤羽振振,风雪凄迷。天远兮,路遥兮,何枝可栖。

  轮回在绝望和苦痛的泥潭,终于让我重新遇见了你。

  虽然,错过了几个世纪。

  

  (完结)

#文笔废,欢迎勾搭,感觉结尾收的很不好,求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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