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言

杂食党,只要有粮,不挑

随笔

    洗碗的水有点冰,瓷质的盘子泡在水池里。黏腻的洗洁精残留在手心的掌纹上,一期拨了拨堆浮着的一簇一簇的泡沫,指尖滑过水面时漾起一圈圈不自在的波纹,碰到盘子的边缘又怯生生折返。
    弟弟们都出去了,偌大的屋子里就只有他一人,门口的风铃响了几声,像是晚间自习室的私语,越来越低,越来越低,藏匿于屋外纷飞的大雪里。
    饭桌上的欢声笑语明明就是刚刚的事,一期却感觉隔了几寸光阴,散的太快,都用不着开窗子,几个呼吸就吹得干干净净。整个屋子里的温度冻成了块儿,掉下来,碎在地板的花纹里。
    没有旋紧的水龙头滴滴答答,金属制成的水嘴弯曲成生人勿进的弧度,表面泛着银白色泽,结出冰凉凉的光,映出一期他孤孑的模样。
    洗好的盘子摆上柜架,没有擦净的水花沿着盘面蜿蜒而下,溅落在水池里滴答,惊扰出几朵水花,无人注意,又平静下来。
    窗外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小雪依然不知疲倦的下着,慢吞吞的从云端飘来,落到行人们撑起的伞面。它们碰上先来的前辈,打个招呼,便挤搡着簌簌而下。
    真好啊,不知道伞下的人是一个、两个?
    暖气开的不算小,还是有止不住的寒意一丝丝贴着肌肤肆意。一期蜷缩在沙发上,裹紧了毛毯。宽厚的羊毛毯盖一个人绰绰有余,或者说,太大了,多出来的地方怎么也补不上,空荡荡的鼓着风,在心里敲出一个口子,呼呼的响。
    一期知道自己心里有块疤,却不知道因何划下。他的记忆始于那场大火,只有滚滚的浓烟,灼热的火光,还有在心中冲撞无处宣泄的仓皇。也许有爱过,痛过,在阳光下喧腾的幸福回忆,它们都随着侵上高楼的大火,埋葬在废墟里。
    一个人的午后,伤疤都结出了霜,一层层挂在心上。
     一期他还是浅浅的笑着。嘴角的弧度掩去了他眼底的寂寞,悲伤摇曳在无人问津的角落。
    明天还是这样。
    一寸相思既往。
    没有办法追溯过去,哪怕那里有着他生命的所有份量。
    抱歉啊,我连自己忘了什么都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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